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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粮袋里的“抗战”情怀
时间:2019-07-05    来源:河南能源化工集团


  
编 前:“我相信,红色故事,在大地和风中传扬;我相信,红色基因,在江河血脉中流淌……”即日起,本报四版将开设“红色故事”栏目,邀请你作为红色故事的传播者,讲一讲你身边所见、所闻的红色故事,让红色精神从符号、理念,变成我们身边鲜活的日常,让榜样激荡初心的力量。

提起干粮袋,我们脑海中也许马上会浮现出,国产历史战争剧里,党领导下的革命队伍,在行进时那个圆圆的、长长的,斜挂在战士肩头的筒形布袋子。当然,里面装不了什么美味佳肴,而是那个艰苦岁月里,能解决饥饿的炒面和窝头。

我的祖籍——一个在抗战时被称作冀鲁豫根据地“红色沙区”的地方。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的烧杀抢掠,导致了农村更加贫困,但那里的父老乡亲们,却能从牙缝里省出口粮,为我们八路军子弟兵的干粮袋里,塞进他们精心烹制的一块块营养品——酱豆饼。

酱豆饼,也叫酱窝窝。是我老家河南内黄、濮阳一带的特产,也是早先老家人常常靠它度过漫长贫困时期和春冬无菜季节的食品。它用黄豆煮好发酵后,配上花椒、茴香、盐、花生、辣椒等材料做成,吃的时候再用灶火“炕”熟或油炸熟。虽然外观干裂粗糙,可配上馒头喝粥时那香焦酥脆的口感,却让人回味悠长。

那年,爷爷在“红色沙区”根据地某连队做文书,有一次,他们和武工队成功拔掉了鬼子据点,战斗结束后,他们路过老家。

听到信儿的老乡们争先跑到了村口,有送水的、有送吃的,还有想看一眼队伍里的自家亲人有没有负伤的……奶奶属于后者。她揣摩,爷爷肯定会平安回来的。没多想,她扯了块笼布,包上家里所有的酱豆饼,颠着小脚,跟着人群跑向了村口。奶奶挤到了最前面,她焦急地数着这一百多号人的队伍,一个个从眼前过去,忐忑之中,却怎么也没看到爷爷。当队伍快过完时,突然眼前一亮,一个高大而熟悉的八路军战士,正满头大汗与几个战友抬着战利品向前行进。是爷爷!此时,汗水几乎湿透了他那身灰布军装……

奶奶疾步迎过去,看到几乎瘦了一圈的爷爷,她掉泪了。她知道行军打仗不是享福,风餐露宿,千辛万苦,危险中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。此刻,爷爷也看到了奶奶,他把战利品递给了战友。

“你来了,孩儿们都好吧?”“俺来了,瞅你瘦咧,家都好!”说着,奶奶把一整包酱豆饼递给了爷爷。“这是啥?”“你爱吃的酱豆饼,队伍里苦,当菜、解饥都中。”“带不了恁多,给孩儿们留点。”“家还有,你带上,让首长和同志们也尝尝……”

其实,家里的酱豆饼全包来了……

急行军,没有过多的豪言壮语、卿卿我我,匆匆几句朴实的牵挂后,奶奶一直目送队伍越走越远。

回到驻地,爷爷没舍得吃那包酱豆饼,仅仅塞进干粮袋几片后,把余下的一大包分给了战友们,还带上几片拿给了连部领导。

那时正值青黄不接的季节,连里正为行军备粮而发愁。连续的急行军,几乎吃不上热乎饭,每次都是杂合面窝头,连个咸菜疙瘩都没有,更别说有油盐蔬菜的营养补充了。

体力跟不上,肯定会影响战斗力。怎么办?

首长品尝后说,这个看着扁扁的、圆圆的,吃起来香香的、脆脆的,还透着花生、椒盐和辣椒味道的东西,竟然让人满口生津,肠胃舒畅。在指导员询问下,爷爷汇报了家里的酱豆饼做法和用途,还讲了村里家家都会做、都有做这个的传统。首长一激灵,这不正是行军必备的好食品吗?既能当菜,又能做干粮,还能补充盐分和营养。于是,首长把采买“酱豆饼”的任务交给了爷爷,让他抓紧回村秘密办理。

那时的老家,有武工队、有军烈属、有堡垒户,还有几个“白皮红心”的保甲长,除了几户中间立场的富农外,大部分是“自己人”。

发动群众,完成任务。早日归队,杀敌报国。——义不容辞。

回到村里,在“自己人”的帮助和配合下,在奶奶默默无闻的支持下,几乎家家户户都把贮存的“酱豆饼”贡献了出来。有的“炕”得又焦又脆,有的用家里准备过年用的油,还炸了一遍。

当几十包干粮袋的“酱豆饼”装好准备回驻地、爷爷央求着老乡们收下他带来了的大洋和边币时,老乡们都有没接,而是纯朴地说,俺们老头老婆儿、娘们小孩儿上不了战场,只要咱八路军吃好点、有力气能打仗,俺们也算抗日了!

……

多年过去了,从抗日队伍复员的爷爷终老故乡,奶奶也在那抔黄土下陪伴着他。但爷爷采办酱豆饼、全村支援抗战的故事却一直流传了下去。老家那里的“酱豆饼”也慢慢做成了一项脍炙人口的产业。

漂泊在外,抚案疾书。突然间满口生津,于是不经意地打通了远在故乡小表妹的手机,告诉了她我的馋意,告诉了她那个“酱豆饼”的故事。

她激动地回复,就是走遍整个濮阳城,也要买上几包最好的“酱豆饼”寄来,让我品尝、让我回味,让我重温那段久远的记忆。作者:□刘俊锋(嵩山煤矿)